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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衣人 - 2008-6-6 10:31:00
    “它吞噬着我,我想着我的小孩,也想着K2:但我觉得自己快被撕成两半了。”    1995年,全世界最好的女子登山家哈格里夫斯在K2大本营写道。数天后她成功登顶K2,下山时却被狂风吹落到三千米崖下,沿途血迹/衣服碎片,遗体未找到。2年后,她丈夫带着6岁女儿来到K2山脚,小女孩对着大山喊:“妈妈,我可以和你说话吗?”又过10年,她儿子也选择登山,并将K2瞄准为未来目标
    对哈格里夫斯这样的人来说,对许多曾在K2这座山峰上埋葬过爱人、伙伴与挚友的世界上最好的登山家来说,K2,是天堂的入口,也是天堂的缺口......


    拿一些粗鲁的登山家的话来说:“媒体都是婊子养的”。它们都如此喜爱K2个超级“屠宰场”,没有媒体乐意会错过这一年K2上面的屠杀新闻。1986年的戴姆伯格54岁,但这次K2之行,对于这个伟大的老战士来说,是如此沉重,沉重得无以复加,对他来说是一个黑色的夏天:这年K2,登顶27人,死亡高达13人—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世界声名显赫的一流登山家,包括三个女人,而其中Tullis是跟他一起攀登多年的登山挚友,英国最出色的女登山家、攀登电影制作人。


    记者们如同委琐的土狼一般,好奇而有恭敬地围着这个伟大的幸存者,希望能从他嘴里掏出得到更多刺激与死亡的细节——这不出奇,人类对于同类的如何死亡,比如何出生更有兴趣。但是新闻用纸有限,那些零碎的材料使世人只关心死亡,世人并不理解登山技术层面,即使这是阿尔卑斯传统比中国深厚的多的西方世界。而K2事故的环境如此复杂,各类意见均有分歧。毕竟,这一年的K2不是一个国家的事儿:奥地利、英国、意大利、法国、波兰、韩国、美国,那13起死亡不是一起发生的,而是在三条线路上的七起灾难。



    作为一个登山者,戴姆伯格是唯一跨越好几个时代的登山家、是活着的传奇:1957年首登8000高峰布洛阿特,1960年首登8000米高峰道拉吉里,到1999年他还登上6500米的技术山峰。但这么优秀伟大的人,在K2暴风雪下也是那么无助。


    1986年8月的悲剧,来自于一场持续一周的狂风暴雪。五支队伍沿着阿布拉兹山脊攀登(K2最容易、最常规的一条登山线路,西南山脊),戴姆伯格和其搭档Tullis是意大利Polenza队成员,他们俩的一个单独主题是“世界最高峰电影/摄影队”。还有一个队伍也是理性而谨慎的,就是当时英国最出色的喜马拉雅攀登者阿兰.罗兹(Alan Rouse)的队伍,而其他队伍都投机主义的考虑利用高处别人遗弃的营地帐篷(在那时代,登山者下撤时往往就抛弃太高处的帐篷)。

   

      8月份的同一时刻,在K2的不同线路上有不同的登山队挑战不同线路,以有氧或无氧方式。罗兹本来是在西北山脊攀登,但因难度以及先前帐篷被雪崩刮走,因此他也转折到传统的西南山脊攀登,也住进四号营地帐篷。84日这天,总共有七个人尝试登顶:戴姆伯格、Tullis、罗兹、波兰姑娘(Wolf Mrowka)、奥地利队的威利.鲍尔、ImitzerWieser三人。即使天气都有些恶化了,罗兹和波兰女孩Wolf还是先出发了,Wolf很快体力困乏而下撤,罗兹独自开路攀登,不久,奥地利人鲍尔和Imitzer赶上他,三人通力合作一起登顶。在回C4的路上,他们发现Wolf竟然雪地里睡着了,他们叫醒她一起下撤。四人也碰到了缓慢上升的戴姆伯格、Tullis两人组合,但后者还是未听从劝说继续冲顶,但到达K2顶的时候已是下午7点,在下撤回C4的路上, Tullis滑坠,而戴姆伯格冰镐制动保护住了,两人没有掉下悬崖。但Tullis坠落磕碰,受了内伤,可能是内出血或脑内伤。这天晚上,他们两人在高地无氧、无帐篷的露宿一夜。

   

    最终,85日这天,在K28160米的C4营地,世界上一流的攀登者七个人蜷缩在狭小的两顶帐篷内(奥地利人Wieser守在C4未冲顶)。暴风雪越发大了,雪大,风速高达160 km/h。人们等待风雪消停再下山,但吃睡不好,因为帐篷太拥挤了,只能拥坐着。87日凌晨,46岁的Tullis咽气了,伤心欲绝的戴姆伯格在帐篷旁挖了雪坑埋了她。剩余的活着的六个人继续困缩在帐篷里,没有氧气,而且高山食品、燃料也很快耗完,没有水,连冷干的雪嚼在嘴里都不能溶化——这么着坚持到810日早上,最强壮的登山家们也变的疲弱不堪、奄奄一息……但这天雪停了,露出蓝天,虽然风依然很大,温度依然很低,但求生意识让他们不可选择地选择下撤!一场悲壮、凄凉的绝地求生!

一代伟大的登山者罗兹还活着,还有意识,但他体力已衰竭已不能自理,基本处于昏睡的状态。而其余的登山者们只能留下他而自顾下撤求生,他们尽最大条件安排罗兹在最“舒服”的帐篷里。下了不到100米高度,奥地利人Imitzer Wieser体力完全崩溃了,并且还有严重雪盲,其余几人作了一番帮助、劝说努力后,也放弃了,而这两个奥地利人最后再也没有下来。活着的三个人继续下撤,不久,走在最后面的波兰姑娘被越拉越远,最终也没有下来,估计是用上升器下降时不小心从路绳脱齿而滑坠身亡。最后,活着的两个奥地利人由年轻一点的鲍尔在前面开路,但当他们到达C3时,他们绝望地发现C3的帐篷也被狂风或雪崩摧毁的一干二净。他们只能继续挣扎着向C2下撤,活着的两个人,终于在510日晚上到达C2帐篷,重新获得了食品、燃料。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!经过一个漫长的白天,5月11日天黑后,鲍尔终于死里求生,满面黑色冻疮地如一个幽灵一样地,摇晃趔趄着回到BC,他告诉大本营的人们,说戴姆伯格正在往下匍匐爬行。人们赶紧派出三名强健的救援往C2赶,终于到了午夜,才被发现戴姆伯格正在C2往下撤的路线绳上,他得救了。


    七个人,活下来两个。而戴姆伯格和鲍尔因严重冻伤,损失了近一半的手指与脚趾。

   

    1986年的死亡名单除了以上的5人以外,还有经过南山柱攀登的美国队的佩宁顿夫妻的遇难。他们是6月21日遇到了雪崩,美国队当即取消了他们的攀登而回家,其他队伍仅把这个悲剧看成了一个奇怪的事故,仅是在错误的时间、错误的地方发生的错误的遇难。而两天后,法国-波兰队成功登顶。旺达.卢切薇兹(Wanda Rutkiewicz)、Liliane Barrard成为前两个登顶K2的女人,她们都是无氧的。但Barrard夫妻(Liliane 和Maurice)在暴风雪中滑坠遇难。


    珠峰历史上人数最集中的山难是1996年。但跟1986年、1995年的K2相比,珠峰遇难的也就是斯科特、霍尔是世界级的登山家,其余的都多为商业客户。而K2遇难的人们都是世界级、超一流的登山家。

    1986年,这是K2屠杀历史上最狠的一次。

    1995

    沉默了四年之后,1990年,戴姆伯格出版《The Endless Knot》一书,他回忆讲述了1986年K2山难的经过,以及更早前的他那些伟大登山朋友们的事情。有评论家说:“这是一本更象有关爱的情感书,而不是一本登山书。一个关于爱的故事:一个男人及一个女人对于山的热爱,以及他们对与攀登的激情。一本呢喃着的独语之书,而不是叙述,一个没有英雄、没有登山家那些光辉的书,而只是有关死亡和灾难的记忆”。

    即使1950年代开始,他已开始接受众多登山朋友的死亡,而这次,这个并不善言辞的登山者说了很多:“我的愿望是,通过这连锁连串悲剧中个体元素细节进行分析与思考,或能让将来的登山者去K2或其他山安然生存下来。”

    但美好愿望、经验永远不可能改变K2的残暴本质,因为情感永远不能改变攀登的性质,它只能改变人类对攀登看法而已。K2依然是疯狂的——它的疯狂,也仅对那些疯狂想攀登它的登山者有用。所以,悲剧依然进行。

    戴姆伯格出书后过了5年,在1995年,K2又发生了一次惨绝人寰的杀人案。这次遇难的首当其冲是英国最著名的女子登山家,也是当时世界上最杰出的攀登女子:33岁的英国登山家,艾莉森.哈格丽芙斯(Alison Hargreaves)。艾莉森是第一位无氧SOLO登顶珠穆朗玛峰的女性登山者,在那时代,她被认为是已故的波兰登山家旺达.卢切薇兹(Wanda Rutkiewicz)的继任者,她被认为是活着的最具才华的女子登山家,她和旺达是当时世界上仅有的两名登顶K2、珠峰和干城章嘉的女人,即使爬了这3个高峰的男人,当时世界上也不过5个。这1995年,他们的队伍,是由珠峰登顶第2人超级著名的希拉里爵士的儿子领队。

    艾莉森自己同时也拥有7岁、4岁的两个孩子,这位母亲在K2大本营的日记记录到:“它吞噬着我,我想着小孩,也想着K2:但我觉得快被撕成两半了。”

    不管怎样,K2招魂的声音依然压过了登山家的内心恐惧,她依然做出以前那些遇难者告别人世之前的共同选择:攀登。1995年9月13日傍晚,接近K2顶峰了,而乌云已在北方凝聚,这是天气变坏的征兆,但她继续选择往上冲顶。在下午6:45分,艾莉森终于站在世界第二高峰之巅,那一刻,天空清朗无风,但脚下一千米处,乌云正卷起狂风,低处,那是风雪寒冷正在造就的地狱。即使万般小心,但在下山的路上,她与两位同伴,及其他三位西班牙登山家,被恐惧的飓风卷起来抛到空中,然而被抛弃冰崖之下,强大的力量如此恐怖、如此巨大,竟然将她的外套、安全带、甚至一只登山鞋都刮剥掉了。飓风过去之后,另外—位登山者发现了这些物品,沿着一道血迹散落著,最后一直到她躺下的地方——她遗体掉落1000多米的悬崖下,再也寻不到踪影。而另一个队友,遗体掉落了600米,鲜血淋漓、过度变形,已经无法辨认。
K2,在那时不是一座山,而是一个魔鬼……

    1995年,这是K2屠杀历史上最残忍的一次。

    艾莉森成为第五位成功登顶K2的女人,在她之前登顶K2的女子有三位女子在K2和另一个高峰遇难,而在1992年第4个登顶K2的法国女登山家也在98年遇难,——K2对女人似乎下了毒咒。

艾莉森的丈夫之后带了两个孩子来到K2,他的儿子Tom Ballard,今年18岁了,计划攀登欧洲著名的Eiger北壁。

    死亡笔记


    K2的攀登历史,从另一个角度来讲,就是一部死亡笔记。

    在1986年以前,截止1985年K2已有84年的攀登史,而历史上也仅仅有26支登山队的39名登山者攀上了K2顶峰。K2的历史记载中,更多的是失败的例子。失败的最惨痛代价是12条生命的代价。1986年,巴基斯坦政府慷慨的完全开放了K2的攀登许可,但在这个黑色的夏天,伴随着历史上最辉煌的一年成就(27人次登顶)而来的,也是历史上最悲惨的代价:13条生命的消失。

    截止2006年底,历史的K2总共有220次左右的登顶记录,而死亡人数为68人。这一个死亡的笔记,上面写满了各个国家人的名字。奇怪的是,从1892年K2被

    尝试登之后,第一起死亡事件是到1939年美国队才出现,这一年有为的富家公子Wolfe和三个夏尔巴因雪崩遇难,其中巴桑达瓦夏尔巴是那个时代最优秀的高山向导。

K2的杀人手段,其实也还是多变的恶劣天气,雪崩…… 杀人规律不可琢磨。有时是单个事件,有时往往是好几个优秀登山家的集体死亡。登山者有时也有人类的一种从众心理——似乎大灾难不会同时落到一群人身上,何况我们都是世界最好的登山者。但K2丝毫没有任何情面可讲。登山人数略多,最多只是登山者自我心理在强大的K2面前的一种鸵鸟心理……

    1953年的死亡,值得一书,倒不是因为这次死亡人数只有一个人,而是因为这是一个登山道德的样本攀登,一次兄弟情谊的展现。这一年的事故,给K2残忍的杀人历史,多少增添了一点人性的光辉,意志的不屈不挠的些许阳光味。

    查尔斯.休斯顿博士是登山圈中的传奇人物,作为一名颇有名气的医生,他曾在1938年沿阿布拉兹山脊登到K2的7950米处,他也是印度著名险峰Nanda Devi的成功登顶者。1953年夏天,他领衔美国队准备发起美国人对K2的第三次进攻。8月1日,探险队中的全部8人都到达了7,750米的C8营地,所有人都很健康,都做好了充分的冲顶准备。但在8月4日,狂暴的暴风雪降临,而队中的吉基得了血栓静脉炎。但暴风雪到10号才停歇。他们立即下撤而没有小选择登顶,为了生病的吉基。行进中,他们在一个雪崩谷中遇到了麻烦,结果六个人滑坠了,而皮特.舍恩宁本能反应敏捷迅速,冰镐快速制动而挽救了大家的性命,犹如好莱坞电影中的镜头……皮特把冰镐砸进冰层支撑拉住了绳子,绳子上一连串系着的队友,绳子变细了,像钢丝一样被拉得紧紧的。在这么高海拔,他竟然坚持了五分钟。这是登山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冰镐制动的范例。“如果皮特没有抓住斧柄,那大概就只有鲍勃可以幸存了。” 莫勒纳说。

    但在第二天早上,人们发现吉基被雪崩刮走了。休斯顿首先认出了绳子:“很显然,我们正在沿着吉基被卷走的路线向下走,我们正在沿着吉基的血前进,”他回忆说,“血,到处都是血……我们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。”虽然吉基没有被救活,但美国队懂得放弃、保护兄弟,受到了广泛的好评。

    而著名登山者Jim Curran说(1986年营救了戴姆伯格)说:“我佩服1954年首登K2的意大利人,但我更加敬佩1953年没登上K2的美国人,他们是高尚而伟大的,他们以一种你所能想象得到的最崇高的方式而失败,他们带给我们的将是伴随一生的启示。”
因此,当1986年的惨剧发生时,英国人开始指责戴姆博格,认为是他和他的搭档拖累了、抛弃了他们伟大的阿兰.罗兹。很多人拉出来的比较案例就是1953年的美国队的兄弟情谊。实际上,营救了戴姆博格的登山家Jim Curran认为,“不管有没有用固定路绳,人们都会死。不管是在顶峰还是在本营,人都会死。不管是年老的还是年少的,人们还都会死。”“如果激情过度,或者这是Casarotto他们所有人的共同点?如果你要在8000米山峰尝试阿尔卑斯方式,那么你不得不给自己要保留一个失败的空间,不然,最后的代价有可能是死亡。”

    实际上,从一个略显武断的角度来说,凡是没有到过K2地区的人,就难以或不该对那些悲惨的K2灾难轻易作出结论,因为K2是如此不同,去那里的登山家几乎都是丁尖的高手。这是世界上最难的山,这一点,珠峰如同赶集的商业攀登线路,同K2最简单的线路比较起来,还是差了2个档次,甚至珠峰都不能与马卡鲁、安娜普尔纳等其他山峰相提并论。这么给世界上的人们说吧:诸多去珠峰商业攀登并登顶的,就如同努力争取获得一个足球世界杯的参赛权,而登顶K2的机遇,就象是世界最好的足球队连续拿三届世界杯的冠军……K2,如此残暴、如此艰难,而在那里死亡的人们,背后都有着一连串的光辉成就,所以K2的死亡笔记,不只是一个个名字、冷冰冰的数据,这本死亡笔记,是一个传奇悲剧的写照。每一个名字背后,本来都有着一个传奇的一生,在这里或许不能称呼他们为英雄:因为,是登山者自己热爱上了残暴,选择了残忍的攀登,是他们自己来招惹这野蛮的巨峰来的……

    这场悲剧,还将继续。

    死亡笔记终结的那一天,似乎远远还未到来……就在近前的2006年,就又有4名俄罗斯人在西南壁遇雪崩而亡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_____转自小毛驴0024的博客


风暴 - 2008-6-11 13:07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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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桐 - 2008-6-12 9:24:00
地狱天堂
娟儿 - 2008-6-12 16:46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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